孟道北傻了眼。
他随口一说,本意是想戳穿孟道南往常吹的牛,也希望其知难而退,并不是真的希望孟道南去丢人。
同为孟家的子弟,孟道南丢了人,他脸面上也不太好看,以后孟道南倒是一甩袖子进城了,他还得留在镇上继续进学……镇子就那么大点,孟道南如果被张东家打出来,会让他以后在学堂里都再也抬不起头来。
家中长辈们并不知道堂兄弟二人学识有多深,孟二财只以为儿子在城里用功,眼看儿子来了兴致,家里也确实缺钱,忍不住催促:“小北,你哥问你话呢。”
孟道北抹了一把脸:“一会我带三哥去一趟,丑话说在前头,张东家特别挑剔,画得不好,别说拿钱了,说不定还会让家丁揍人。三哥若是想浑水摸鱼,那还是趁早打消念头。”
孟道南听出来了他的话中之意:“总要试试才知道行不行。”
闻言,孟道北急了,一拉孟道南袖子,两人落在了后头,他才低声道:“你真会画像?”
不是读过书就会画画,读书和画画完全是两码事。
孟道南颔首,他于国画上颇有天赋,以前也学过,还参过赛,只是家境贫寒,没走特长,倒一直没有放下过画笔。
孟道北半信半疑:“镇上开绸缎庄的张东家,宅子就在镇子东边,今儿我没空陪你,你若有自信,自己走一趟便是。张家不是好相与的,你若是被打出来了,可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转眼到了镇上,孟道北立刻和三人分别,直奔学堂而去。孟三富夫妻俩有许多东西要买,拖着板车走了。
一家三口面面相觑,贺氏提议:“要不我们先去买东西?”
她对于儿子画像赚钱一事实在没底,且她一想到要主动去敲那些大户的门,心里就发虚。
孟二财同样想到此处,迟疑地看着儿子:“南儿,要不要先吃早饭?”
村里人家,一文钱恨不能掰成八瓣来花,几乎不会买镇上的吃食,孟道南想也知道,便是买早饭,也是他一个人吃。
“不必,趁着天还早,爹娘先去把东西买了,不必管我,我随便走走看看。”
孟道南今儿穿一身蓝色长衫,一看就是个书生,原身就没有干活所穿的那种上衣下裤,仅剩的两套衣裳都是类似的长袍。
这一身打扮,一会儿应该能少费些唇舌。
此时天亮不久,今儿赶大集,周边十里八村的人都会来采买,整条街上挤挤攘攘,孟道南走在路上,明显能察觉到旁人都会刻意不来挤他,这应该是沾了他身上那身长袍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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